圆桌
虞云国、李剑鸣、郁振华、郭长刚、梁展、王东杰、陈小文
2026(9): 4-34.
当前，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建设与全球史学经历深刻变革的双重背景下，思想史研究迎来了议题扩展与范式更新，“新思想史”何以酝酿、成形与再出发，是透视一个国家、社会与文明的重要环节。尤其在数字技术时代，如何审视思想史研究中的经典议题，怎样推进传统观念与新式研究之间的互动与融合，都是值得挖掘和探究的基本命题。葛兆光教授修订再版的《中国思想史》，就是回应这一命题的理论力作，在概念提炼、研究范式与史料方法等方面引发了持续的对话和思考，为推动中国思想史研究的深化与创新提供了又一次契机。2025年10月和11月，上海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、商务印书馆、复旦大学，上海师范大学等单位先后主办《中国思想史·修订本》两场首发式暨学术研讨会，多位专家围绕《中国思想史》如何重建思想史写法、思想史研究的意义以及修订本的特点与新变化展开研讨，试图重新审视中国思想的历史脉络与跨文明对话的可能性。在此基础上，《探索与争鸣》编辑部邀请专家学者展开专题研讨，以《中国思想史》修订版为契机，旨在回到思想史研究的根本问题，探讨理论前沿、范式创新、跨学科实践以及中国思想史的世界意义，力图从本土意识、价值关切与书写范式等多元维度，构建具有典范意义的思想史对话。
虞云国教授在“范式革命”意义上梳理了中国思想史自古至今的演进轨迹与学术自觉，提出《中国思想史》在史料学层面实现了前所未有的大幅度推进，在写法上摆脱了经典体式的制约，体现了独有的方法、角度与价值。李剑鸣教授围绕思想史的书写方法展开讨论，强调思想史应回归历史学本位，关注文本与语境的互动。一流的思想史家应致力于超乎具体历史著述之上的“元史学”，对历史如何成为史学予以学理演示。郁振华教授从当前人文学科普遍遭遇的危机出发，将思想史的写作视为一项捍卫人类基本价值的事业。他指出，中国思想的现代转型，实质上是传统价值系统向现代价值系统的整体性转换，这一进程关乎中国心灵的尊严与未来。郭长刚研究员从文明互鉴的视角出发，指出中国古代文明与世界重要古代文明在源起上有共通之处——基于对人与人关系的思考，形成宇宙知识、社会秩序和个人存在的思想体系，中国思想史具有“普遍性”意义。梁展研究员指出，近代中国知识分子面对外部世界存在着普遍主义/世界主义与特殊主义/民族主义的论争，这是全球思想世界的普遍现象。思想史研究的意义在于将知识、制度和文化的变迁与历史中人的观察、体验、思考和行动勾连起来。王东杰教授提出“不思的思想史”这一概念，认为“一般知识、思想与信仰”正是一种“不思之思”，思想史的任务正在于使这些“不思”显影为可反思的对象。陈小文教授认为，“一般知识、思想与信仰世界”范式的提出，将思想史的视野从精英拓展到了整体，从短时段拓展到了长时段，从有意识的文本拓展到了无意识的史料，在根本上重构了中国思想史的研究格局。
